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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0日 星期四

無題

ABRSM成績收到了。 ABRSM G8 本來以為A是最低分的,結果竟然反而是三首裏最高分;C曲本來最喜歡也練得最有心機,但可能因為一開始老師彈的速度比原先說好的慢,我想試著帶快他又帶不起,於是還是跟他慢下來,所以就被認為是「拍子配合不好」。不過,aural在苦練之後得到理想的成果,這讓我頗滿意。Scales方面,幸好那一條「抄粉」的沒有太大影響。 

過去一個月玩了The Evil Within和玩了兩輪新的Civilization: Beyond Earth。 The Evil Within的恐怖感做得很好,但是畫面質素簡直是PS2.5 (我玩PS3),而且最要命是camera control和操作系統差,以及一堆屈死人而重讀時間長、checkpoints不夠多令人無限輪迴固定的情節,感到某些boss和關卡非常令人煩厭,所以破了一次easy之後便火速賣出去了。它差的地方如果沒有The Last of Us這神作比較下去,可能會印象更好。 Civilization: Beyond Earth的玩法跟在地球的版本很不同,主要在於科技樹方面。我第一輪時玩mercury難度(其實最初是想玩簡單的,以為由上數起第二個是容易,怎知第二次看到滑鼠游標彈出來的說明才知道已是normal),以為自己科研和軍力都在上風,應該一切也沒問題,但因為我研發得太平均,每次蓋wonder都被別人爬頭,才發現若走平均路線,無論蓋wonder和軍力方面都會吃虧。 

目前在看Naomi Klein的新書《This Changes Everything》,然後又不知不覺買了很多書,又另有一堆書想看,所以即使Ace Combat Infinity很好玩,也沒玩一個月了。 其實有很多東西想寫的,電影節、閱讀、種田、遊戲等等,不過沒寫文章/blog太久,熱身需要一點時間。

2014年1月13日 星期一

《城市造反︰全球非典型都市規劃術》

這本書真的很有啟發性。透過不同文章介紹世界各地一些以各種方式營造出來的公共空間,賦予其「非典型」的功能,讓都市人能找回一個可以展現自我、與社會其他人有交流互動的機會(不是那些聽講座拍手拿禮物走人的活動,而是打破stereotyping的持續性真實交流),從而體認到社會各人/群體雖然各有相異,卻有所相連的本質。其實不需要什麼宏大計劃,最重要是能釋放土地與空間的靈活性,人類自會發揮其功能。公共開放空間日漸被蠶食的香港,對土地只有執著於交換價值的僵化思維,令人們失去這樣的空間。如果只以能否幫人上樓/多起樓為不惜任何代價達成的目標,那麼我們很可能只會由一個問題走入另一個問題。從機會角度看,改善社會並且只靠計劃和福利(不是說不需要),民間自發性組織可以做的還有很多(當然也看官僚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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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一段(於第一章「在北京街頭跳舞」):
"在2008年北京奧運開始的前幾年,大量來自鄉村的非法移工湧入北京。人類學者Li Zhang (2001)指出,北京市需要勞工去建造奧運的運動設施,但勞工們卻常常被排除於城市日常生活之外。計程車司機通常很瞧不起移工,拒絕搭載他們,怕他們會弄髒了車座;餐館老闆常拒絕他們上門。我們所訪問的北京市民,也對他們充滿疑懼。秧哥歌似乎暫時性的讓這些移工參與在城市活動,即使我們沒有看到很多移工直接跳舞,他們通常在旁邊看,秧歌是免費在戶外就可以欣賞的表演。儘管至少有一個以上的舞者,說她不喜歡「在跳舞時被奇怪的人盯著看」,但是也有不同的情況,像是德勝門的秧歌隊,就讓移工參加,她們日曬光裸的臂膀,可以在隊伍中被一眼辨認出。在所有不需要門票的場地,觀眾群裡都可以看到移工。
Stavros Stavrides曾描述,行走和觀看能創造出所謂的「門檻」空間,創造新的關係,而不複製原有區隔的秩序和階級結構,「門檻」是製造改變機會的記號,它是創造或代表通往未來的可能通道。藉由對「門檻」的認知,浪遊者(flaneur),和作為浪遊者的居民,可以理解城市是由許多不連續體所組成,是一連串交叉口所湊成的網絡。這些門檻所構成之無法預期的連結之中,「差異」出現了,但它不只是威脅,也是一種希望。(Stavrides, 2007: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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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我保守,但這也再次讓我想起,越來越多人喜歡在網上購買一些從前在本區內可以買到功能性相同的東西(如衣服和文具,因有特色而買的除外,但有不少是以shopping的心態去逛的),以及近日圖書館正大力推行自助借書以縮減人手;這令我不安的原因,我大概更清楚了。

2014年1月1日 星期三

2013

對自己,有一些事情暗自起伏,但總體上沒有大事的一年。
因為假日有去耕田而少了上健身室,但體能還算是自開始工作以來最好的一年。不過,又因為練琴時間越來越多,也可能是近日天氣問題,左肩和頸又有些不舒服。
來年要考八級了,狀態有點不穩定,有時手會很硬。考了(合格的話)之後便多了時間可以做其他想做的事,目前心底最想做的是重拾寫小說的快樂。
有其他思考階段的事,但太雜碎而未有進展的就不要說出來了。
飲食也持乎找到了更平衡的方法,即是少肉之餘也不會冰手冰腳易累,全賴對食物議題的興趣,知道了更多,對很多以前喜愛的零食或牌子(被迫)打入冷宮,現在腸胃也算是十年來最好的,皮膚也得以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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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內讀了而推薦的前五本書:
誰控制了總開關?
關於科技創新、壟斷、巨企與小企和政府的微妙關係,還有私隱和選擇權
住屋不是地產--只看主流傳媒,會以為房屋問題「只是」多找地蓋公屋居屋就可以了,此書著墨甚多在於如何分開投機和實用市場為介入方法,又引了許多外國例子。
雜食者的兩難--由到農場實習工作到超市採購,由微生物到成品食物的食物鏈形成過程的聖經,讓人徹底了解現在工業式生產(農場、農殖場)的各樣問題,雖然文字太累贅但資料極豐富
美味詐欺--最近才提了,不說了。
富士康輝煌背後的連環跳
推薦的記錄片:
The World According to Monsanto
推薦的動漫:
荒川弘的《百姓貴族》和《銀の匙》。都是關於食物和農業,以及人與土地和動物的倫理。《百》的歡笑程度極高。
印象深刻/推薦的遊戲:
DmC:Devil May Cry
感想文一感想文二--少有地故事和角色都很吸引又令人印象深刻,美術又很有風格的動作遊戲。很久未試過破了一個遊戲幾個月後仍然會記掛著一些劇情和對白,因為以動作遊戲來說它交代劇情的方法和刻劃角色面貎真的做得好,劇情本身很有發揮空間,極希望C社繼續讓Ninja Theory開發續集。
The Last of Us--已經太出名,也寫過文介紹,不多談。

2013年8月23日 星期五

龍珠Z︰神與神、《Willful Blindness》

今日又是清假。為了看早場的龍珠,竟然又來到公司附近的荷里活廣場…
孤高的比達的形象啊…
大概悟空若每次都要遇強越強便會沒有新鮮感,所以這次最後認輸了反而較有意思吧。
小挑骨頭︰杜拉格斯和悟天竟然完全沒有長高,推想布歐十年後妹妹4歲時他已經是成人臉,而悟飯女兒只比她年長1-2年的情況推斷,他們應該都要有副青少年臉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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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ful Blindness》
更多有關 大難時代 的事情
<Willful Blindness> 中文書名譯得很譁眾取寵,但內容不錯。眾多大型機構詐騙、官商勾結導致的政策錯誤,甚至被談到爛掉的2008金融海嘯,已經不乏書本談到貪婪作為罪魁禍首的角度,但這些事情由決定方向(高層)到訂定政策(中層)到執行(底層),參與者有成千上萬,在出事前,並不是真的沒有人能看到問題。本書針對現有一些普偏被接受卻又會促成思考盲點的企業和社會文化,以人類學和心理學的角度剖析從眾壓力、眼不見為淨、駝鳥心態等人性弱點在面對今日形勢的危險性。並不是那些「站在山上指責世人的愚弱無知」的態度,而引用了過去多個事件和一些心理學、腦神經方面的實驗,證明不少那些人性弱點其實超出了道德的層面,除了前面提到的,還有例如人們傾向結交跟自己相似的朋友、相同看法的人在討論後會造成比之前更排斥其他看法等等,看到了那些難以避免的弱點後(不一定是缺點,但要知道它的弱點),可以多注意和設法減少它的壞處,可與Dan Ariely的《The Honest Truth About Dishonesty》互相呼應。
一個馬上想到的例子便是Facebook裏人們評論時政的迴音效應…

2013年7月10日 星期三

The Honest Truth about Dishonesty

更多有關 The (Honest) Truth About Dishonesty 的事情

好有趣,比<Upside of Irrationality>好看,驚喜度不低於<Predictably Irrational>。以逐步改變條件的實驗找出人在什麼條件下會不知不覺地進入另一個state of mind,覺得作弊是可以/甚至作弊不是問題的(如self signaling),又會在什麼條件下由小作弊變大作弊。嘗試點出除了理性的利益計算外,還有什麼簡單的環境和人際因素會在心理上影響一個人的道德判斷。

有很多不算是「驚世大發現」,但卻都值得細味,或為此研究下去,例如︰

Cheating yourself: 「證書」或有榮譽證明效果的東西,會讓人即使明知自己未必deserve it,也會高估自己

Fudge factors: 在同樣的利益回報條件下,某些小關卡卻可以讓作弊/行騙者心裏更好過,而加大作弊的程度(算是<Predictably Irrational>裏,代幣兌錢跟直接拿回報的作弊率比較實驗的進一步探討)

Self Signaling︰即使明知某些環境和選擇不是自己意願,但那些被選擇的東西被socially symbolized的標籤和思維,卻會影響自己的作弊意願甚至看其他人的態度

2013年2月16日 星期六

年假


時間真的過得好快…
上星期五︰再看了第二次孤星淚,然後是做節
年廿九︰學琴、刨蘿蔔、煲碟(今年也在HMV入了一堆紀錄片煲)
初一︰煲碟、打牌
初二︰拜年、煲碟、打牌
初三︰叫朋友來玩RE6,還帶來了龍珠KINECT
初四︰因為龍珠而手酸,煲碟、練琴
初五︰逛三聯和序言書室,做GYM,練琴,煲碟
其他瑣碎活動︰Candy Crush, 閱讀,繼續玩DmC的DMD難度
讀完了《欺騙的種子》,非常值得推薦。
更多有關 欺騙的種子 的事情
很難用簡短的文字概括書中內容,因為一提到一個字眼又要涉及一堆事件和註釋…
政商勾結、lobbying、propaganda那些我暫不提,其中一個容易最多人誤信的是「目前沒有任何明確證據顯示基改作物對人體有害」(搜查基改食品標籤,會見到食環署的文件也懶惰地引用FDA的調子),事實上並非沒有證據,只是每當有人(第三方實驗室、甚至是FDA的科學家)發現出異常數據和實驗動物的健康問題,卻會被刻意忽略,當成不存在或直接刪去,當中甚至涉及解約或以利益收買同儕集中攻擊其可信性等手段,又或者當他們提出想做更長期和仔細的實驗計劃印證他們的推論時,經費會被截斷等等。同時,FDA還對GMO企業提交的實驗報告中那些刻意迴避敏感數據和動物攝入量比起產品劑量大量稀釋等等的手段毫不理會,只會跟從政府支持生技產業的方向,充當橡皮圖章。



DmC︰《Lost Odyssey》的《千年之夢》是讓我第一次破費買遊戲小說,那麼DmC的《Chronicles of Vergil》便是讓我第一次破費買線上漫畫。看完之後,略為洗去我對Vergil「紳士其外、賤男其中」的印象,發現他跟Kat曾有過一段情之後,故意性便更加有味了,但若要跟Dante玩三角關係的話,以後的對白請不要太露骨。不過,漫畫中也直接明說,Vergil一開始的而且確是想對Kat過橋抽板,用完就丟(故意失憶之後,在遊戲裏又要見死不救第二次…),但在找碴的角度來看,他怎可能在半小時之內突然由那樣的賤男態度,變成為了保護她而激動到啟發了DT能力…算了,總之,現在是超期待2月尾的DLC了。

2012年12月20日 星期四

《失控的正向思考》


More about 失控的正向思考
‎"Hope is a condition of the soul, not a response to circumstances"--Vaclav Havel
之前都有些書想要給它寫些筆記,但10月和11月的事忙完後,卻想過一段睡眠充足而相對較少煩心的日子,所以今天才開始。
以前也偶爾會提到過,面對一些麻煩或令人不快樂的新聞或政治,若仍只會一味說什麼「樂觀點去擁抱生命吧」然後就停止思考那些議題,或者對心思纏擾著某些問題的人貼上「負向思想」、「解決不了問題的自尋煩惱」者,但其實在很多時候,那不是樂觀,而是逃避現實或者對事實的理解不夠深所以才放不了在心上。本書便是對社會上「正向思想」氾濫的現象的鞭撻,盲信意志可以改變一切造成的思想狹窄、自以為世界在我手的傲慢態度如何自欺欺人、誤人誤己甚至反而是推卸責任的工具,以及那些以偽科學、同時玩弄神秘,又以錯誤的邏輯思維包裝成動人的哲學為幌子,造就了個龐大的「激勵行業」,養活了不少學棍和偽大師,造就了不少沒有意義的暢銷書。
找回以前我有一篇blog提到過身邊有人去上了那些激勵課程,曾有一段這樣的論述(為通順文句稍作修改)︰
「這種手法就是有那些鼓吹完美主義、將導師個人的價值觀強加他人(你認為好,卻被硬說本來可以更好,為什麼還不能達到某個境地,etc)的問題。一些少少的問題被放大,說到非要大刀闊斧處理不可。另外一個很有問題的是"事事以自我中心為本"(並非自私,而是每事都與自己有關的無限上綱),一個人的理想和某些想要的狀況能否達到,實在也不一定要把因素全歸於自己身上,但基於"只要努力很多事都做到"的大前提下,會集中針對於學員"到底哪裡有所不足,才不能達到自己的理想"。這個邏輯問題是,似乎所有理想/理想狀況都必須是個人能力和努力才是成敗關鍵的種類,這樣就會指標化和短視(參與xxx的次數、每週用多少時間進修,etc),忽視社會性結構思考和人際互動性。」
聲明︰也許作者在書中有些例子有點點「見到黑影就開槍」的感覺,我當然同意正向態度有時是面對逆境時能給予動力,但我想強調的是未搞清楚狀況就盲信和過度正向思考的問題,而這非理性態度在社會確實存在,而這是目前相關的討論較少,所以,以Abstraction而非Generalization的心態的話,此書還是很值得一看。所以,對於那些「總是抱怨,沒有建樹」、「明明是懶惰卻只會怪誰社會,覺得自己什麼問題也沒有」然後跑出「任何事都怪不得人」結論的只有0%和100%、二元式的反例子,也不是我有興趣要回應的。例如我說減肥不要只看卡路里計算,也要看看生活習慣和營養均衡,但有人卻總是只會以「可是卡路里太高就會…」或「蛋白質太多怎麼運動也…」的反例,把單一因素抽起來大說特說並蓋過其他因素的論點,脫離了減肥應有的策略這個重點,當我說A+B+C的時候,偏有人要猛說a1啊a2啊a3呀的,回應也是沒完沒的。而我在此筆記正是想說"a1啊a2啊a3呀"的「現象」,當我以討論這現象背後的思維為目的的時候,不是要強調B和C最重要或A不重要,也不是要個別討論或否定a1、a2和a3(因為那根本不能一概而論,只能個別分析),亦不是要當"a1啊a2啊a3呀"的這個人
針對某類「正能人」對負面新聞迴避,甚至籠統地標籤會表現出負向情緒的人,書中有一段這樣描述︰
「這種做法逃避現實世界中激烈與悲劇的那一面,也意味正向思考的核心深藏著無為力的想法。為什麼不要去關心新聞呢?因為誠如演講人協會年會中有個人告訴我的︰『你對新聞無能為力啊。』布萊利同樣不去看有關災難的報導:『那些負向新聞會引發哀傷的情緒,而且你對那些負向新聞也無能為力啊。』這些人甚至沒考慮到可以損助救濟金、參加反戰運動、遊說政府推動更人道的政策。不過至少從這裡可以看出來,他們似乎承認,看開頭就寫『平民傷亡人數高達…』或『饑荒蔓延…』的頭條新聞時,不論怎麼努力調整心態,都無法解讀出好消息。
當然,要是心靈真有無窮的力量,那大家也不用去排擠那些負向思考的人了。比方說,大家只要選擇用正向的角度去詮釋別人的負向行為就好了啊。像是那個男生批評我是為我好,那個女生繃著臉是因為很喜歡我,但我卻一直沒注意到。人必須改變環境,例如隔開負向的人與消息,這種建議其實就承認了真的有個『真實的世界』,而且它完全不受我們的願望影響。面對可能出現的可怕情況,唯一的『正向』反應就是龜縮到自己不小心建構的世界,在那裡,永遠只有認同、肯定、好消息、笑容滿面的人。」
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盡然不是單靠意志力強或勤力就可以短時間內改變,甚至不可能改變,但那種催谷正能量的書或課程,或已深植某些人心裏、沒有利益動機的正能量信仰,偏偏卻有意無意以偽邏輯和簡化個人際遇的因果關係,化為動聽而偉大的哲學或者精神,看待世事,不高興就是自己的態度哪裏出了問題,時刻都要檢視自己,出了問題或目標遠不成,永遠是自己的正向能力不足或動力不夠,只要夠堅定,什麼都可以克服,勝利就在等著你,只是你要不要去爭取。當成偶然的勵志句子還好,但這些信條、偽哲學就是會塑造一種「世界圍繞自己在轉」、「要嬴些什麼回來」的自覺,而不鼓勵人以宏觀的社會性角度分析事實本質,亦間接造成景況不好的人都是活該的觀感,而缺乏同理心,這造成不少人一方面要逃避思考某些看似不能改變的現實,一方面又要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精神分裂。
這種以粗糙簡化因果關係包裝成新哲學,和引用某類科學報告偷換概念和字眼後包裝成新發現的幌子,衍生出來的是龐大的行業。長氣提及一下,激勵不是問題,但是若手段中含有灌輸錯誤的邏輯、自我中心式傲慢的態度和二元式思維弱化人的思辨能力,卻是要加以鞭撻的。那些暢銷書和CD、受觀迎的講座和課程就不提了。書中有提到,美國好些企業每次裁員,都會請專業的激勵公司安撫他們,讓他們歸咎自己的不濟,而不去想這可能是公司想催谷股價的定期動作,又一方面因為節省人手,讓餘下的員工忙得透不過氣來,卻以激勵的方式讓他們覺得這是挑戰,而不會想到是一種剝削。(當然也並非人人都有效,有時太明顯了)
當催谷士氣和自信的手段中,最普偏就是令人覺得自己靠勤力可以改變一切的價值觀,進而把自己的地位意識提高(自high),變得武斷和相信自己的直覺。書中有提到引發金融海嘯前,金融界的高層有相當多都有聘請那些人生導師、私人激勵師,他們亦真的表現出過度自信、不看數據作決定、與主流社會知識脫節,亦有很多金融機構甚至要求定期派員激勵員工的,書內提到了一些員工的觀感,經常見到同事莫名其妙地「high爆」,而每次對交易決定或某產品的前景感到憂慮時,高層或同儕竟然不是以數據和分析去討論,而是以不該抱持「負向想法」為由駁斥,迎合高層的直覺去寫報告或給客戶作建議。
另外,又有提到美國的一些急速成長的教會,現在為了吸引更多信眾,幾乎放棄了某些核心的元素,而擁抱正能量的哲學,將教會當成是鼓勵人、給予希望的場所,還邀請那些人生導師、巨企CEO分享他們的「成功故事」,而像我前面提到的,那些哲學容易包含以物質和窄視的方式分析個人際遇,再披上宗教色彩之後,便成為那些有絕對性因果關係的「信主可以得到XXX和幫你解決YYY,保證你走上ZZZ之道」的信條和口號。
雖然香港的主流教會還沒有那種商業化的感覺,但我對那些正能量氾濫、胡亂讓自己給神代言、給予錯誤知覺的信條和口號極為感冒。在家附近便有某教會以負債人士為目標,大字張貼「耶穌幫你解決債務煩惱」之類的標語。
回到更普偏的社會階層,也會經常見到這樣的態度。記得年前在一個電台節目,有談及「樓價太高,年青人抱怨置業艱難」的現象,便有一個剛已成家的年青人打電話來,指責那些抱怨的人「不會靠自己」,並說自己因為肯捱苦,可以成功結婚和置業,可是被主持人一問,他原來是以九成按揭買入單位,還表示「每個月還有一點點錢剩下來」,掛線之後便有另一個大叔打電話來,說這年青人根本是在冒險,九成按揭而只是能夠剩下一點錢還要買入,是高風險的狀況,萬一利率上升,他的供款額就會壓死他。這個例子,便是我們經常聽到的那種論調︰覺得任何時候都只是自己願意捱苦就可以解決任何問題,至於那個問題的成因和勉強單靠自己解決它的代價是否合理,卻不是那種思想鼓勵你去探究的。明明是在採取一個高風險、草率地勇往直前的行為,卻被解讀為有承擔、意志堅定的態度。
這種社會/其他人沒有責任照顧任何人,blame yourself的信條,亦是那些自由市場基本教義派或慣性剝削員工的企業最喜歡擁抱的「道理」。而在尊制政權當道時的國家,也是喜歡不斷催眠洗腦式發放「放眼未來,為明天工作」之類的訊息,把各種不滿和批評打為沒有建設性、擾亂社會秩序的妖言,對那些不滿和批評的事實基礎視而不見。反觀今天,一聽/看見抱怨或反對就覺得不順耳不順眼,深信閉嘴工作,其他的事由當局決定一切就好的人仍然為數不少,對那些覺得很吵的議題的理解卻很片面。(長氣mode︰我不是在肯定所有的反對聲音)這些信條打造出來的是一群很有正能量、表面和善,實際是冷血和沒有同理心的人。
我不是想跑出什麼正能量和負能量要平衡,隨便一個太多都不好,那種各打五十大板式、沒有絕對的對與錯的爛道理。我只是想提出當人正能量氾濫時,那些附帶的假設和信條會衍生出的問題,儘管就算要說有例子是不搞清楚狀況便負向看待一切的人也會視野狹窄,但我認為盲目正向、樂觀的人帶來的傷害(優越感、排他性、短視、目光狹窄、草率、貶低他人)是巨大而少被重視,目前亦是較難被挑戰的,因為它總是在光明面上。
梁文道︰「我總告誡年輕人,在你事業落敗的時候絕不能讀太多勵志書籍,讀勵志書有時候會把一個人讀傻的。因為此後你會相信自己的選擇,相信你走的路一定正確,即便偶爾遇到失敗,也會視其為一時的困惑,你堅信最終還是會贏的,這樣的人其實是很可怕的。」
其他︰
Johncoal's Xanga: 唔開心得唔得?

2012年9月19日 星期三

《價格戰爭》及一堆其他


新界東北議題︰
某官員說「不明白為什麼這次會有這麼大反應」,更加令人不明白為什麼官員的反應如此,這個諮詢方法的公平性問題已經這麼明顯,還已經有人因為地主急著賣地而不埋租戶損失下次收成準備了的工作趕走人,農戶被滋擾的個案,為什麼可以說不明白?當然這是新政府在背舊政府的包袱,但這也是說明官僚風氣。
另外,又是一例說明使用誇張口號時容理失去討論焦點,明明是曾在諮詢文件出現過的「免簽證推動特別發展區」的政策方向,政府曾有這個念頭是一個事實,但在遇見這麼大的反應,發現不可行時,因為諮詢未完結,要說政府不是要「建立富豪雙非城」在技術上太容易了,是提出者把焦點放了在恐內地人情意結,把質問放在動機錯誤而不在概念錯誤上,容易變得指控很兒嬉似的,亦令涉及的濕地的保育價值和本土自主工業、政府支持農產業的承諾等重要性就被忽略了。
但最近說「考慮把公營房屋比例加到超過一半」及願意安排復耕方案,改為傾向劃一收購再規劃,是帶來改善的變數了(雖然,在最後諮詢結束前也不公佈方案詳情,實在…)。只是目前地產商正在反對政府這些新意向,損害他們的利益,在以後的諮詢上,可能會有各樣小動作(是,是陰謀論,但考慮到獨媒被襲事件…),或激化對立的氣氛,令情況爭持不下,拖延下去,令政府為求儘快解決事件而提升購買他們囤地的價格。而隨著議題升溫,政客們也會越多就此發聲,不乏抽水之人。這時公眾便可能對整件事感到煩厭,然後標籤那些「搞事的農戶」,忽略他們合理的爭辯,像菜園村事件那時。希望政府可以分清noises和實際的內容,別像處理國教事件那樣,只把所有反對者全想像為不明真相的被利用者,然後用語言偽術敷衍過去。
**後註︰想不到政府又再放風,讓步予地產商了…
在此,著實希望香港的某兩大毒報,別再亂來。方向日報老是以建設派VS破壞派的角度報導(是《ATV焦點》的概念,但方向日報亦是如此),而生果日報就老是以邪惡政府VS正義市民的角度,簡化和情緒化細節。不過想來,那並非「亂來」而是有心的。
**後註︰果然又有人把農民想像成貪取賠償、為反而反的人了…

領土爭議,以下兩篇文,提供了一些頗重要,但被忽略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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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一堆東西,跟我想簡短介紹的書有關連。
我並未有真的看過齊澤克的書,便打聽到一些人形容他是空洞,或者只會debunk不會establish,有「說了等於沒說」的特色,但我目前是這樣想的,學術開發也好思想研究叫什麼也好,也可以有分工的。跟主題名稱其實不太相稱,他的實際意思其實是要人不要只叫口號或一股盲勁做一些治標不治本的事,要願意思考和深化對現在世界的理解,在who will do it, how和what to do上多點切實的研究和實行的功夫。沒錯啦,這不過是個提醒,而不是什麼practical guide或theory。
More about 價格戰爭
《價格戰爭》
本書的內容其實沒有中文譯名那麼刺激。主要是以揭穿主流當權者/機關信奉的經濟學的假設的問題,以及實行上的表裏不一,進而讓人了解我們今天消費的東西的價格,因為種種原因,未能真實反映東西實際的成本,我們以為我們所得的工資和為消費/維生付出的價值都是市場交互因素下得出的正確水平,其實不是。這方面其實不少書都有提了,所以不算新鮮,不過作者在「經濟、權利剝奪、民主」的關係方面的探討,有提到一些之前我較少接觸的例子。
有一例是引用Karl Polanyi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剛好在讀)提及英國工業革命時期開始,以至到殖民美洲時期的圈地運動,雖有不少「維權人士」在給土地被徵的平民說話,但是圈地被合法化,某些當代著名經濟學家思想家的理論(最突出是John Locke),影響了主流,是提供了他們在鎮壓農民反抗時有道德上的背書,「國家經濟和生產力比個人權利重要」這概念不同於封建時期那種講一套做一套的政治工具,它開始取得標誌性的進展,這樣的概念可以被宣之於口,而且合乎道德和合法。
書中引用Adam Smith曾說︰「當土地屬於公眾所有時,對於森林的木材、田野的牧草,以及大地自然生成的各種果實,勞動者只需花費時間力氣就可以採集…但是現在他必須付錢才能得到許可,還得將採集或生產成果的一部分交給地主。」並指這些生計沒有著落的農民,在短短一個世之內淪為無產階級,充當英國工業革命的骨幹。
也許有一點可以注意的是當時的英國並不民主,不過令人引以為誡的是,這一切都是在「國家在前,個人權利在後」的亮話之下變成合法的。再者,當時對政府最有影響力的是皇公貴冑和商賈,也可以看成是他們為自己的利益推動了這方面的意識型態。
一點點題外話,想起了《Bitter Chocolate》,有一段也提及到西方殖民開始侵略美洲原住民的利益時,亦以「他們沒有善用土地」為理由justify他們強佔土地。他們見到當地人種植的方式很hea,不整齊,又沒有嚴謹的灌溉和施肥系統,下田時間好像很少,便作出這個判斷。但那些很hea的種法就是有機陰栽,以其他較高的果樹給下面的咖啡遮太陽,保住泥土水份,又靠其他樹引來的生物,自然地滋潤了泥土的養份。殖民者把搶了的地(或迫其地主供貨的地),改用他們以為很科學很先進的大規模單一作物種植,不單令成本上升,質素也下降了,更糟的是大量砍樹和清除非經濟植物,破壞了當地的植被。
在民主成為道德高地主流的今天,我們確有了這保障民權的硬件,但有利益衝突人士對政治擁有過大影響力的情況仍然存在,現在生活模式容易做成的漠不關心和對社會的疏離感有很大關係。所以作者要提醒的是,民主作為民眾監察政府的系統當然重要,但如果我們被社會的某些畸型價值觀或意識型態影響到,也不能天真地覺得全世界都民主後便「每一個人都幸福快樂地活下去」,因為有什麼人就有什麼政府。很明顯一人一票選立會或特首也不能馬上解決自己消費的物件涉及的血汗工廠問題,或者高污染的生產行為,當仍有不少人覺得GDP發展較重要,或抱著「貧窮=懶和蠢」的概念,所以對現在的What to do,不要只著眼於選舉民主,還要有參與式民主,要人們多點參於地區事務的會議和決定過程,這樣有助於人們理解社會的運作和互動關係,以及改善資源的運用,這樣對人們真切認識東西的成本和社會關係的來龍去脈也有幫助。也許讀來很理想化,但他也列出一些現實成功例子(例子中所謂的落後地區,人們反而有較強的bondings),又基於我下面那堆抱怨,這亦看來是應該推廣的。
書中有一段是這樣的,可以不用懷抱這個做法(畢竟那個地方最近經濟不好…),但當中的概念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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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做為民主政治的樣本,已經是老生常談,然而大家可仍然會感到訝異,今日以民主為名的鬧劇和雅典人的民主運作其實沒有多大關聯。雅典並沒有我們今日熟知的選舉,政治主導者並不是一群私相授受的權力追逐者,而是每一位市民,運作方式則是以抽籤代替選舉。首先抽籤選出十二個市民團體,各由五百人組成,全體六千人負責治理雅典,每一個市民團體都要審判案件,專家和律師只扮演顧問的角色。
抽籤選舉背後的理念在於,任何一位市民都不能被剝奪參與商議性公義(deliberative justice)的機會與責任。商議的過程也不僅止於法院╴法院以十二名陪審員審判客件保留了這種體制的遺風╴它可以,也應該再廷到其他地方。歷史學家C. L. R. James 1956年在一篇精湛的文章《人人都可治國》(Every Cook Can Govern)中指出,這個體系可以、也應該發揚光大。今日的民主政治被降格為每四年一次的例行事務,但雅典人不一樣,他們對政治相當認真。對他們而言,民主與平等是同義(isonomia)是同義詞,不想參與的人被視為「自私自利者」(idiote)。「idiote」在今日的英語中演變為笨蛋的意思,其實它原本的含義更是強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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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也覺得這模式亦有它的限制。但比起容易被有勢力人士騎劫的選舉民主,或Meritocracy,當治理成為隨機責任,而不是某類人士爭取回來的權力時(雖然表面上也包含責任),人民對政治和社會的心態應該很不同,至少應該會少了前者那種「交了稅後便心安理得,別人的事別人去理」和後者的elitists心態及成功人士標準成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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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段落含rant,建議略過不讀。





這篇BLOG分了近一星期來寫。
沒能寫得有條理,但有時間時恐怕也會忘記一些東西,只好斷斷續續的也要吐些字出來。而且今天調音時無名指抽筋,練琴無奈腰斬,現在忍痛打字。
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是有口難言,還要有條理而避免誤會地表達,不知可以對誰言時,便會想默默地望著月亮的感覺。因為月亮給人可以信任的安全感。所謂的安全感,就是來自不需在每句話的後面,像寫論文一樣陳列一堆前提狀況,才不會被發出一堆指控,所必需的信任和默契。
立會選舉、國教爭議,將政局看為建制VS泛民的兩塊鐵板,先對空氣罵了人,然後又問第二票是什麼,每有爭執,都看為「利用」VS「被利用」的二元立場。你說A,我不同意A的某兩個假設,就被標籤為支持B。我支持Z的立場但覺得Z支持者的某些論點有問題,又被標籤為反對Z。你反對C,所以C對誰表達了好感或給誰打氣,就敵人的朋友都是敵人了,C以外的其他人做事的動機和理據都不重要了。
領土爭議,微博世界極為精彩。有很多「愛國賊」確是事實,加上近期水貨客問題,但見到那些本地出品,「比較中港兩地文化」的自high創作,又令人納悶。以一些例子本質化及簡化香港VS國內的文明,又有打稻草人式地塑造「左膠胡亂包容別人」的批判文章。(長氣mode︰我當然認為本土結構性問題在惡化,也不是在說兩地文化沒有差異,有些劣質批評亦只是「一些人」的批評,只是在提出這個方面的現象令我介懷,因為對任何指定的群體進行批判時要特別小心)。另,自上年七一遊行,到這次九月二日到添馬艦新界東北發展抗議事件,見到旁邊的反國教集會位置,都見到有人揮動港英旗幟,心裏忍不住要說︰"What's wrong with you?"
對於領土爭議,我不得迴避自己確算是「左膠」,我不是說這件事沒有「對與錯」,但要是這裡沒有石油,沒有經濟價值,相比起其他有發生過屠殺的爭議之地,這地方便沒有理由要爭,明明是為了經濟--這麼原始的動力,雙方卻要動用一堆感覺崇高而可笑的詞彙,或扮無辜(自古以來、神聖、有爭議也要說沒爭議、捉字蝨說是對方自動放棄等)挑起情緒,把事情簡化。
太多辱罵,太多謾罵,想要糾正,哪怕只想在心內理清個條理,卻怕自己內心面目會變猙獰。抽開一下?在如此訊息多變之間,哪怕去個旅行,也會發現自己變成火星人。

2012年4月6日 星期五

《我們最幸福》

More about 我們最幸福

關於北韓人的苦難,很沉重的一本書。雖然書很厚,但內容以報導文學的方式寫,追看性很高,亦令人替那些主角心痛。

以六個脫北者的角度,交代了他們的家庭和成長背景、職業,以及他們對當時政府和局勢的想法,如何隨著大饑荒、經濟問題和越發荒謬的行政手法而演變,還描述了他們逃離北韓後,苦惱於如何迴避中國公安、籌備旅費和選擇潛到南韓尋求庇護的過程,到了南韓後,又要面對再教育和cultural shock,以及夾心人的複雜心態、罪孽感和心理陰影,還有融入社會求生的困難,你會看到他們的痛,以及生命的韌力。

簡略介紹一些人物(都是化名)︰

宋太太︰本來是模範市民,當上不少委員長(婦女、街坊性質)、人緣好,忠於共產黨政府,甚至誠心誠意每天擦拭金日成的肖像(法例強制),還被分配了一個好丈夫,成立了個不錯的家庭。可是饑荒來到,連當優差的丈夫也發不了薪,全家動員去採野草、樹皮或任何可吃的動植物煮軟來吃。丈夫和兒子都因為營養不良而抵抗力下降,丈夫死前的遺言是說想跟她去餐廳吃好一點,而兒子在家斷氣時沒有任何人在身邊,因為她正跟其他饑民一起去採集可以吃的,事後一直為此自責。後來被成功逃到南韓的女兒騙了去中國後安排她到南韓,最初還說不要背叛國家,但被女兒感動,又在中國看電視見到南韓在世界盃賽事的佳績,便改變心意,想要看看這個世界。到南韓後,努力工作,多次旅行,變成典型南韓太太造型(還去割雙眼皮,嘩…)。可是,每見到桌上豐盛的菜餚,總是想起丈夫和兒子。

玉熙︰宋太太的女兒,一直都質疑北韓政府的所作所為,只是為求生存,被迫演戲。嫁了差勁的丈夫,餓到沒有其他可能性時,逃到中國,一段時間內賣了自己給中國農民做妻子(中國法律禁止),以中朝邊境走私來賺錢,被北韓逮到,由宋太太偷偷經營的小個體戶賺到的大部份錢(尊嚴放下,掙扎地投入「市場」行為),賄賂把她救出來。然後又成功逃到中國再到南韓,努力工作賺錢,先後把母親和弟妹由北韓帶過來。不過,因為沒有現代社會的專長,跟妹妹一起從事卡拉OK的陪酒陪唱員。最大的遺憾是,一直都救不了兩個尚在北韓的孩子,也恐怕以後都見不到他們,對自己的自私感到自責。

美蘭&俊相︰美蘭的父親的故鄉是韓戰後南韓的領土,只是被北韓軍俘虜才在那裏安頓下來,亦因為這樣而成為北韓階級裏最低下層。(北韓實行一種另類種姓制度,革命烈士、有軍功者、科學家的家庭在工作、居住、教育機會和糧食上在分配上較優先,低下階層家庭的待遇最差,而「不良血統」標記必須延及三代)美蘭因為長得好又聰明,討人喜愛,總算破格可以讀師範大學。跟一個階級比她高很多的男生俊相相戀,但是很經典地每次都只能偷偷幽會。是這個俊相鼓勵她爭取對抗階級限制,追求成為教師的。畢業後本來是實現理想之時,饑荒卻到了最嚴重的時候,經常在上班、搭火車時見到快死或已死、不太會動的人。很多學生因為營養不良而在課堂上一直睡,或有一睡就靜靜地斷氣,也有越來越多學童無故缺席(原因心照了),一班五十人減到只剩十五人。被迫面對這些事要冷漠起來以免自己崩潰,是她以後的心理陰影。父親死前給了她在中國的親戚的資料,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她就和家人一起半信半疑地逃到中國。聯絡到南韓的親戚(父親的妹妹們),到了南韓後,得到了他們熱情的支持,尤其在人脈方面,算是得到很好的待遇,結婚生子,擁有車,還可以修讀碩士。但是,始終未能救出兩個姊姊,聽說他們被北韓當局逮捕了,至今生死未卜,為成她一家心裏的刺。及後,初戀情人俊相竟然也獨自到了南韓,可是一切都已太遲了。原來,俊相就是因為得到較好的教育,接觸到外界的消息(可看電視和聽廣播,偷看南韓和中國頻道),而對北韓的世界感到格格不入,本來想邀美蘭私奔,卻因為當時環境的恐懼而沒有說出這念頭(告密、對她做成困擾,etc),想不到美蘭比他勇敢,先他而去了。俊相反而因為是北韓精英,融入時被猜疑較多,亦缺乏人脈支持,但努力工作幾年後,總算可以開始唸大學。不過,見到曾日思夜想的美蘭後,多年感情卻如化學作用般消散,曾對他寄予厚望的家人卻仍在北韓。他讀到了George Orwell的《1984》,驚訝於作者多年前已能想像到北韓這樣的國家狀況。

還有一些,但不想寫太多了。

這是梁文道的介紹文。不過,文中有個誤點︰他說作者只訪問了六個脫北者,但根據後面的致謝文,作者其實已經訪談了百多名脫北者,以瞭解更具體的環境資料,但是選擇了從這六個脫北者的故事作為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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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到星星的國度

從人造衛星拍攝的圖片來看,整個東北亞的夜空有一片奇異的黑暗地帶。除了一小個光點之外,這片地帶的其他地方幾乎都呈墨色,就好像是東亞世界熱鬧光芒中突然凹陷進去的一塊黑洞。可想而知,這片地帶晚上不點燈,不只不排放二氧化碳,而且還沒有光害;站在那裡抬頭一看,肯定是繁星燦爛。這片地帶就是朝鮮民主人民共和國了。

  《洛杉磯時報》記者芭芭拉.德米克的《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備受好評,寫得引人入勝,這幀衛星照片就是她書寫北韓的起點了。北韓的黑暗夜空是個再強烈不過的象徵,它能說明許多事情,首先當然是它的貧困。

  光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大饑荒就可能餓死了過百萬人,活著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軍人和幹部等特權階級,另一種是擅於從雜草和野樹裡吸取營養的強悍百姓。他們究竟窮困到什麼地步呢?書中有一個細節可以說明。當那些挨不住肚餓要涉過圖門江跑到中國找東西吃的人被逮住了之後,邊境守軍得在隨手取來的木片上頭做審訊筆 錄,因為就連他們也不夠紙用。可是,北韓曾經沒有這麼壞,六十年代它的工業實力還算強,一般人的物質生活要比南韓好。芭芭拉.德米克沒有深究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因為《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不是一本全面的北韓史,她要做的是難度更高的北韓人民日常生活的經驗紀錄。

  近年內地有一小部份人喜歡吹捧北韓,其中還包括我認識的著名學者,他們老說北韓福利好,人人享受全面醫保,可是德米克筆下「宋太太」(書中人物皆為化名)的經歷卻非如此。話說當時宋太太 的先生任職鐵道宣傳部門,是國家的喉舌,然而國家再也發不出薪資了,於是一家人陷入飢餓困境,一一病死。最後死的是宋太太的兒子,她把他抬到醫院,醫生也 開了處方,可是買藥的錢足夠換回一公斤玉米;宋太太選擇了玉米。許多年後,這一直是宋太太揮之不去的夢魘,她認為兒子是被自己害死的,而不是這個國家。她曾深深相信北韓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正如一首「愛國歌曲」所說的:「我們在這世上沒有什麼可以忌妒人家的」。

  那些悲慘故事的情節我們中國人都不陌生,所以也用不著再花費筆墨介紹了,這個世界其中一樣至為荒謬的現象便是人間最淒慘的悲劇其實都很像,不值得複述太多。反倒是北韓政權洗腦工程之徹底能夠叫人長見識。

  小學生的數學習題是這樣的:「八個男孩和九個女孩正在為金日成唱頌歌,請問總共有多少個小孩在唱歌呢?」而歷史課,大一點的學校都會特設一間明涼乾淨並且有暖氣的「金日成研究室」,小朋友一進去上課就會自動變得乖,課前還得肅立,一齊向金主席玉照鞠躬:「謝謝你,父親」。後來又有「金正日研究室」,在裡面上 的歷史課把實際生在蘇聯的金正日說成是在白頭山誕生,因為那是朝鮮傳說中神子降生的地方。不只如此,他哇哇墜地的那一刻,天上還顯現了兩道彩虹呢。除此之外,每逢金氏父子誕辰,學校都會派發平日難得一見的糖果巧克力,這樣孩子們就知道親愛領導人的恩典了,好比久經訓練的小狗自會認得鈴聲代表食物。

  每一個家庭都有官方發下來的金氏父子照片,裝在玻璃鏡框裡面,而且附贈白布;維持懸掛玉照的牆面整潔是國民應盡的義務,用那塊白布抹拭玻璃上的灰塵則是許多 家庭每日必行的重要儀式。偶而會有人來檢查。假如背景夠好買得起電視,上門檢查的人還會更多,因為他們要確保調頻器上的封條沒被動過,那個封條能讓電視收 不到北韓以外的電波信號。的確,近年有些人是從中國走私光碟機和 DVD,荷里活電影與南韓電視劇也有了一小批粉絲,不過很多人只是圖它們好看,並不相信可悲的南韓會真的人人有手機滿街私家車,也不相信腐朽資本主義政權會讓百姓生活過得那麼好,他們認為「那一定只是宣傳」。德米克判定「這個政權的力量來自於把國家隔離在世界之外」。

  我那些支持「主體思想」的北京朋友大概不願意看到中國為北韓帶來的壞影響,但真有少部份人是透過中國才瞭解到外面的世界長個什麼樣。那些光碟固然是從中國來的,走私市場上的 好貨也是從中國來的,就連更少數來回兩國的掮客也證言隔江那一岸的農民家裡頭都有電視和電話,而且絕非做秀騙人的樣板。不是說朝鮮人擁有全人類最優秀的基因嗎?怎麼同樣搞「社會主義」大家差得這麼遠?政府的解釋是中國已經走了歪路,遠離正確路線,不足為訓。再沒多久,他們乾脆宣佈走私 DVD是顛覆判國罪,最高可處死刑。

  另一項能令中國人感到親切的,是絕大多數北韓人都能清楚記得 1994年 7月 8號金日成死的那天自己正在幹什麼,那種歷史性的時刻。後來官方組織了長達十天的哀悼活動,任職幼稚園老師的「美蘭」每天都要去廣場哭兩回,一回是和自己的同事,另一回是帶自己的學生。就算再傷慟,這麼十天大哭二十回恐怕也很難流得出淚了,所以「美蘭」開始有空注意旁人的反應,她發現一個日日哭得人仰馬翻的五歲小女孩原來只是裝哭,她先把口水吐在手掌,然後再抹到臉上去。身為老師的「美蘭」逮住了她追問原因,小孩答道:「我媽說假如我不哭,我就是壞人了」。而廣場上還真有便衣在捉哭不出來的「壞人」,可見眼淚的重要。事實上, 那陣子甚至有部宣傳片告訴國民只要哭得夠誠懇,「說不定金主席是會回來的」。書中另一位人物「金醫生」的父親還真活活地難過到絕食身亡,他說:「如果像金 日成這樣的偉人都能死去,為什麼我這個百無一用的凡人還得活著浪費糧食?」

  這一大片星空固然遮住了自己人的耳目,但外人又何嘗能夠把它看透?去過北韓的人都曉得當地對遊客的「照顧」是何等地無微不至,住要住在指定酒店,行要有導遊伴行,想要毫無中介地接觸居民幾乎絕無可能。德米克提醒我們,在平壤旅行你必須小心觀察,仔細一看便會發現金日成雕像台階上那名少女不太對勁,她長得太好看,臉珠紅嫩,衣飾依人,如此靜好地坐在那裡看書,豈不正 巧是幅特地用來拍照的圖景?再等一會兒,還有一個士兵走來,立在雕像前面彎腰獻花,一臉崇慕,這也是個極為感人的場面(除了這位士兵沒穿襪子)。如果再待著不走,說不定還能看到更多戲碼呢,這可真是個懂得表演的國度。

  說了這麼多,我們必須面對一個很根本的問題,那便是這一切故事到底從何而來?德米克小姐又憑什麼知道北韓人民的日常生活?很無奈地,她只能採訪到六個輾轉叛逃到南方的北韓人,儘管她下了不少工夫收集資料,用去十五年時間追訪那六個人;但這依然保證不了他們的證言和自述皆是未經扭曲的事實。再怎麼講,他們可都是「叛徒」呀,難道就沒有一點立場轉變所帶來的影響嗎?更何況德米克的文筆實在太好,好到像小說一樣,那就更加叫人生疑了。

  然而捨此之外,別無他途,那一片黑暗是不可穿越的,一個連領導人太子大名都是秘密, 搞得外界猜得很費力的國家,你拿它有什麼辦法?還是跟隨德米克聽故事吧,比方說之前提到的「美蘭」,與她青梅竹馬「俊相」之間的愛情故事。對這一對青年而言,漆黑的朝鮮夜空是最好的掩護,可以讓沒有其他地方可去的他們每晚趁著夜色出門,一路聊天一路散步,一直走到市郊的田埂小徑……。那是比得上《山楂樹之戀》的純情,兩個人在一起六年才開始拖手,再過十年才有過唯一一次的接吻,德米克說:「在位處維珍尼亞州蘭尼的CIA總部,或者在大學的東亞研究系裡頭,人們通常又能遙距地分析。他們不曉得在這個黑洞中間,就在這個餓死過數百萬人的陰冷黑暗的國家裡面,原來也有愛情」。

  它本該是段韓劇般的愛情故事。「美蘭」與「俊相」的家庭背景不同,職業前途也差得很遠,雙方家長都不會認可這段關係;而且兩個人後來分住兩個地方,男的是「現代化典範」平壤裡的未來棟樑,女的是北邊國界處的幼兒教師,每年只能見上兩面。但真正的悲劇並不來自這些劇情上想像得到的限定,而在他們頭上那片夜空。

  先是「美蘭」一家出逃,但「美蘭」就是不敢對「俊相」啟齒,甚至連最後的再見都沒有。「俊相」知道這事之後十分痛苦也十分沮喪,因為「她竟然比我先走一步」,原來他也早萌此心。果然幾年之後,他倆終於在首爾重逢,只是「美蘭」早為人婦,一切都已經太遲。這是一對從小玩到大的戀人,這是一對推心置腹無所不談的知己,可是他倆卻誰也不敢告訴對方自己心中的真正想法,對這個國家的真正想法。


2012年2月10日 星期五

《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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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ry of Stuff》作為導火線,我竟開始越來越同情馬沙的立場。

暫時是本年第一本極力推介的書吧。

對於食物的浪費,都市人都有一種麻木,因為他們看不見原材料生長的過程,是耗用了多少資源。它之所以這麼重要,是因為食物由生產到消費、最終處理這個大流程,佔了人類碳排放的極大部份。

以港人每年浪費倒倒的食物跟飢餓人口作對比之類的也不提了(因為「一個人的死亡是故事,很多人的死亡卻只是數字」),我反而在腦內一直浮現的想法是,對資源運用的效率非常低,真是到了作賤的地步。雖然都市人浪費資源比較多,一向都有字面上的認知,但看到了細節,就感覺很蠢。

超市的採購、物流和存貨模式和對包裝的要求,經常導致大量正常狀況的食物被倒掉、食店和酒店因為要迎合客人的視覺感觀和點哪道菜就一定要有的要求,而老是煮得比需要的多、飛機餐每個行程都都硬性規定要丟掉所有用剩的東西和一次性用品,ETC。對於他們,那些浪費掉的食物也是要成本的,但就因為都算了在成本,在消費者付款時是看不到的,在他們的意識中,他們付的價格只是眼前的物件,所以,並非conventional economics中的equilibrium price的交易就會supply=demand的情況,而是這個運作模式本身的問題,這些其實都是可以在行政和習慣上改變過來。

第二部份說的是香港業界和家居在廚餘/食物回收和減廢的計劃和執行上的難題。例如︰地方有限(回收筒/處理機等始終有臭味,要放遠)、政府支持不足、市民和業界對廢物的認知等等。我在惠康工作的老姊說,以前公司也有讓廚餘回收公司來收剩食,但自從那公司「執正來做」之後,反而要向其收費,便乾脆不找任何人來收了。因為將食物分解作魚糧、堆肥要符合一定的標準,所以有機器和人手的運作成本,業界會覺得給你賺錢的物料為什麼還要給錢,這個概念造成的心理落差是個大障礙。本書又提到日本、韓國和台灣的成功例子,他們在政府的首先倡導下,業界和市民都把廚餘/剩食的處理看成自己的責任,所以願意多做功夫甚至付費去處理。

第三部份是一些訪問,帶出如何在購買、煮食、保存、簡便地轉化為其他物資方面以達到減少廢物的居家智慧,有些其實是市區新一代人已忘卻或不喜歡執行的傳統智慧…

面對氣候變化,我們已不能指望有什麼新科技可以奇蹟地改變動向或者有什麼救世主帶領(我不否定這可能,但它們也未必會出現,而且大眾的態度也很重要),因為這是我們每個人的行為做成,應該要從對物質的態度開始改變,然後從細節著手,一點一滴做,踏實地變。

本書的EPILOGUE裏,區紀復有這樣一句話︰「如果我們對一個膠袋也懂得珍惜,對人便不會隨便放棄。」